专家观点:非洲猪瘟背景下我国生猪保险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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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12月9日,中国农业保险论坛(CAIF)第八期论坛在北京中国农业科学院国家图书馆举行,来自国家部委、动物疫情防控单位、保险公司和高校科研单位的110余名代表以“生猪保险助力非洲猪瘟防控和生猪产能恢复”为主题开展了广泛的交流和讨论。财政部金融司普惠金融处张宝海、农业农村部计财司金融保险处处长王胜、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保监会)财险部农业保险监管处副处长毕道俊,以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总监赵乐和中国农业大学经管学院教授杨汭华受邀在论坛圆桌讨论环节,就未来我国生猪保险发展和生猪产业发展发表了各自的看法,分享了许多精彩观点。为飨读者,特整理分享如下。

  财政部金融司普惠金融处张宝海认为*,新时期发展生猪保险要坚持几个原则。一是既要立足当前,又要着眼长远。为紧急应对非洲猪瘟疫情,财政部及时支持各地将能繁母猪保额从1000~1200元提高至1500元、育肥猪保额从500~600元提高至800元,扩大生猪保险规模;从长远看,在直接物化成本内生猪保险仍有一定政策空间,未来还要逐步建立生猪保险大灾风险防范机制,加强农业保险基础设施建设,实现保额、费率动态调整等,不断提升生猪保险服务水平,满足养殖户多样化的风险保障需求。二是既要分工明确,又要统筹兼顾。各个政府部门都有不同的工作职责,但农业风险涉及人数多,涉及范围广,单个部门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在农业保险领域,尤其是在应对非洲猪瘟疫情时,需要加强各部门的协同配合。各个部门的联动配合才是做好生猪保险工作,支持农业保险高质量发展的不二法门。三是既要发挥农业保险的风险保障作用,又要逐步推进“农业保险+”服务。以加快农业保险高质量发展为契机,建立差异化、多因素的保费补贴机制,注重发挥“农业保险+”的功能,延伸农业保险尤其是生猪保险的增信融资功能,缓解养殖户融资难题。同时,参考国际先进经验,放大农业保险在乡村治理,环境保护方面的作用,引导农业保险更好地服务于乡村振兴战略。四是既要坚持规模经营的方向,又要保证小农户的利益。保障小农户与大市场无缝对接,维护小农户的利益,农业保险不能掉队。这就需要我们在出台农业保险政策或开发农业保险产品的时候,兼顾小农户利益,保证他们有保可投。同时,各部门也应该主动为他们提供更好的服务,通过创新养殖保险模式和财政支持方式,依托“企业+农户”,实现小农户和现代农业发展有机衔接。五是既要注重传统经验,又要抓好科技赋能。我国农业保险经过十几年发展,积累了许多行之有效的做法,如公开公示、机构网点建设、监督检查、绩效评价等,下一步要继续加大监督处罚力度,清理规范市场秩序。同时,解决农业保险发展中的短板,要抓好科技手段的运用,不断加强信息共享、降低运行成本、防范道德风险。最后,张宝海认为,生猪保险,乃至整个农业保险的发展,离不开政策的大力支持,离不开业界的勇于担当,也离不开各方学者的苦心研究,立足实践,创新研究是农业保险不竭发展的动力。

  农业农村部计划财务司金融保险处王胜处长分享了三个观点,一是在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下,对实现《加快生猪生产恢复发展三年行动方案》的目标要有信心。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生猪生产和产能恢复,自2019年3月开始,农业农村部,财政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银保监会等相关部门连续召开了多次会议,对加快生猪稳产保供、千方百计恢复生猪生产出台了一系列的文件。2019年12月4日,农业农村部印发《加快生猪生产恢复发展三年行动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方案》要求各级农业农村部门要认真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进一步增强工作责任感紧迫感使命感,像抓粮食生产一样抓生猪生产,把生猪稳产保供作为农业工作的重点任务抓紧抓实抓细。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坚强领导和各级政府不懈努力下,我们有信心实现三年恢复生猪生产的目标。二是“提标、扩面、增品”是推动生猪保险进一步发展的核心。目前,我国的生猪保险保障水平还很低,难以覆盖生猪生产过程中的全部成本。例如育肥猪的保额为800元/头,仅仅覆盖养殖过程中的饲料成本,一旦遭受严重损失,养殖户恢复生产的能力较差。这就要求我们在保障财政补贴效率的前提下,不断提高农业保险保障水平。三是构建多方联动的行业管理机制,通过生猪保险来提升生猪养殖行业治理系统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建立多方联动的行业管理机制,落实生猪保险与病死猪无害化处理联动机制;科技赋能,用现代化的技术来推进生猪保险和生猪产业的管理水平;建立生猪保险费率、保额的动态机制,让保险更加符合生猪产业发展的需要。

  银保监会财险部农业保险监管处毕道俊副处长指出,我国政策性农业保险发展到今天已经走过了12个年头,取得了巨大成绩。特别是在此次应对猪瘟疫情工作中,我国生猪保险发挥了积极作用,部分地区生猪保险赔付率达到200%以上,为生猪的稳产保供提供了有力支撑。为促进我国生猪保险的可持续发展,更好发挥保险保障作用,下一步,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重点考虑。一是完善生猪保险的体制机制。推进数据信息共享,夯实保险定价基础,完善保险条款费率定价机制,加大财政支持力度,研究完善农业保险大灾风险应对机制,及时快速应对农业灾害,充分有效发挥保险的功能作用。二是统筹协调,将发挥政府支持和尊重市场规律结合起来。各级政府在发挥保险作用的同时,要立足长远,统筹协调,加强保险政策和其他政策的有机协调,充分发挥政策合力,更好支持生猪产业健康平稳发展。

  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乐总监认为,在社会各界积极应对非洲猪瘟疫情、努力恢复生猪产能的过程中,一是要尊重规律。这个规律既有市场规律,也有生猪生产过程中农业自然再生产和经济再生产规律,长周期生产过程中需要政策决策者因地制宜,尊重规律,保持定力,维持有关政策的稳定和连续,稳定各方预期。二是要尊重生产者意愿。国务院在2019年9月出台了《关于稳定生猪生产促进转型升级的意见》,强调生猪产业要升级,要走规模化养殖的路子,但是大企业规模化的发展还很漫长。从我国农业发展的历史和现实看,在很长的时间内还将是规模化和小农户并存的,我们必须尊重这个事实和国情。而且事实上目前小农户是满足生猪生产供应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和组成部分,任何时期我们都要保障小养殖户的利益,不能剥夺他们养殖的权力。三是要正确清醒认识保险行业的作用。对于系统性的价格风险,保险公司无论是整体的行业风险承担能力、还是发挥农业保险的政策引导调节作用等都不足以能全盘接手,大包大揽。此外,保险创新要回归本源,避免保险产品金融化,加大科技创新的力度,切实发挥稳定生猪生产的风险保障作用。

  中国农业大学经管学院杨汭华教授指出,此次非洲猪瘟来势凶险,造成了养殖者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猪肉供给的剧烈波动,危机应对过程中暴露的问题给予了我们严重警示,必须深刻反思并切实应对,在制度和技术层面上不断完善。其一,要强化“风险源头”导向的管理。持续流行近一年半的非洲猪瘟处置过程中暴露出风险管理意识不强、技术措施不力不专、监管责任不到位等诸多问题,“救火式”的风险处置方式造成很大的被动性,降低了疫情处置的效率。当然,这是我国第一次出现此类疫情,考验了我国养殖业疫病大灾的防控和处理能力,我们也从中获取了新知识、新经验和重要教训,值得总结和分析。其二,应重视动物疫病风险分析工作。疫病风险来自对外贸易传入和内部管理粗放两个方面,需要加强重点环节的风险防范和评估。在国内,养猪业饲养方式落后,生猪流动频繁,疫病风险的存在是常态,风险管理水平低是普遍现状。分析掌握我国猪瘟发生的风险特征,有利于提出具有针对性的、行之有效的防治方案,尤其是为养猪业保险发展提供科学的承保依据,有利于将疫病治理的政府行为与市场化手段有效地结合起来,有利于推进养猪业保险的稳健发展。其三,要重视对生产者进行风险教育。我们在调研中发现,包括生猪保险在内的农户农业保险参保率还很低,这既暴露了我国农民风险意识的薄弱,也制约了农业保险功能作用的发挥。《加快农业保险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了要对农民进行风险教育,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如何提高农民的风险意识、逐步提高参保率是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的课题。